我心目中的仙人

汪小沙


　　小时候很羡慕神仙。神仙会腾云驾雾，可鸟儿不是也如此吗？神仙们都长寿，
可是树不是也长寿吗？神仙到底有什么高妙之处呢？后来，读了这样一个故事：仙
人为了款待一位凡人，背着弓箭去打猎，好半天才打到一只山鸡。凡人大惑不解，
抓几只动物对仙人来说不是垂手可得的吗？仙人回答：“仙术岂是用来伤物果腹的
吗！”

　　也许，不轻易使用自己的法力，是神仙们最最平常的素质。这样看来，我们的
四周，说不定就有神仙环绕，只是我们的眼睛看不到他们。

　　神仙哪里来？是来自外层空间，还是来自我们内心的创造？这两种神仙，无论
多么美妙，到底是太遥远、太飘渺了。确有一种神仙，我们不用敬而远之，那便是
既人既仙的“仙人”，是具有超人的智慧和品德的古今圣贤。

　　栖身于这个神秘的宇宙，我们在迷惑中生存着、思考着、仰望着。宇宙的奥秘，
生命的本质，自然与心灵的联系，甚至衣食住行的种种矛盾，好象统统都没有满意
的解答。神秘的世界需要神仙，需要神仙揭示真理，更需要神仙点化和引导我们。

　　其实，真正的神秘之处，不在于上帝如何造天造地，因为人们早就认可了造物
主的伟大；真正的迷惑，常常是在一些简单微小的事物中，明知是小事，其中的道
理却百思不解，所以就越发神秘。比如佛书中“芥纳须弥”，佛子们就想不通，诺
大的须弥山怎么能放在小小的草籽之中呢？就有高僧反问：“听说你读书破万卷，
那万卷的书籍是如何装在你小小的脑袋里的？”

　　多么感激古代的圣贤们！他们把体会和心得著书留给后人，使我们在迷茫的时
候，好象还是有路可寻；使我们在黑暗中，总可以发现一丝光亮。不仅古代的圣贤
们是仙人，实际上，伟大的思想家们也是仙人。

　　可是，这边庄子说要回归自然，那边孔子又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知听哪
家圣贤的好？我一直认为：生为现代人，不用效仿古人；可另一方面，我又很听古
人的话。这个世界不自洽的事真是太多了，所以它怎么可能不神秘呢？

　　因此，就需要艺术家来分解这个世界的矛盾。在错综复杂中，艺术家提炼出事
物的本质，并加以高度概括，以某种容易理解的形式呈现在我们面前，使我们比较
“形象”地体会出各种矛盾的对立和统一，也使我们更真切地看到这个世界的美丽。
真正的艺术家不也是仙人吗！

　　《圣经》中有一段描述，说有个人身上起了一些白斑（麻风症状），被认为是
不洁净的，给分离了出去，后来那人通身都是白斑，又被认为是洁净的了。我觉得
这个故事很有趣，却又讲解不出什么道理，也许一讲反倒没味了。艺术作品也往往
是这样，以特殊的魅力晓谕和感化我们，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直接拨动每个人的心
弦，至于怎样共鸣，自己最清楚。

　　自古有云：成仙修道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按这个说法，科学
家们全是仙人。科学家发现各种自然规律，并利用这些规律改造自然。没有科学家，
不用说什么“玄机”，就是日月谁远谁近，我们恐怕都不会知道；没有科学家，我
们不仅不了解血液循环和免疫防病，更不会有今天丰富多采的生活。今天，我们正
是生活在古人的神话里，飞机带着我们飞翔，潜水艇带我们探海，电视让我们眼观
六路、耳听八方，还可以到月亮上一游。

　　小时候羡慕仙人，现在仍然敬爱仙人，各种各样的仙人，为我们提供了各种各
样的生存食粮。我们同仙人一起，创造了我们今天的世界，还将创造我们未来的世
界。想到与仙人们生活在一起，这个世界似乎就不那么神秘了。

一九九八年二月十九日


附一笑话：

　　有一次，外星球的人到地球上考查，要抓几个人类回去研究。执行任务的外星
人报告说：这次任务很顺利，不过，我们没有抓他们的人，直接抓了一个他们的神
回来了。原来，他们“抓”回的是一架电视机。真的，当今的人类每天要花多少的
时间，“朝拜”所谓的“神”啊！ 


【虹桥科教论坛网友文库(www.rainbowplan.org/cgi-bin/edu/mainpage.p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