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朋友

汪小沙


　　小女儿在幼儿园有好多朋友，见我整天足不出户，(昨日)就问：“妈咪有朋友
吗？妈咪的朋友是谁呀？”先生就嬉笑说：“妈咪也有朋友。她的朋友是老子、庄
子。”

　　我当然也有朋友，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朋友？我的朋友虽然不多，却居住在世
界七洲之四洲，只是眼下无法向小孩演释，“有朋自远方来”的“不亦乐乎”。虽
然我从未经历过“生死之交”那样深刻的友谊，我也同样感到友谊的无比珍贵。朋
友，是极其宝贵的财富，可能一般人不能拥有太多。

　　而在我心中的一个温暖处，是少年时代的朋友。

　　小学时，父亲吩咐我每日写一页小楷，这本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有种被“逼迫”
的味道，我心里不平。对楼的小朋友王军艳看我每天练字，觉得此事挺好，也每天
练。竟然有小孩自愿练字的？！我的心里不再那么难过。
　　
　　整个小学乃至初中，我一直有三个同窗好友，她们是英娟，赵嫣，赵冬。小学
时，赵冬的妈妈董阿姨曾花了许多时间，为我们朗读和讲解《西游记》。那是我第
一次接触中国古典名著，也使我有机会很早就领略文学艺术的光辉。

　　袁蕾，是我少年时代最好的朋友。初一的时候，袁蕾的班主任、也是我的科任
老师介绍我们相识。不在一个班，不能每天见面，但是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有时候
相约放学以后到音乐教室，袁蕾弹几首钢琴曲；或是去她的家里，一同听音乐。袁
蕾说：好的音乐连着听第二遍就可惜了。因此，对于特别喜欢的乐曲，至今我仍然
舍不得马上听第二次。

　　袁蕾十五岁破格考上了鲁迅美术学院，她的油画《大学生》被中国美术馆收藏。
我当时却忙着中学生数学竞赛什么的，但我经常抽空去鲁美看她，她有时也到我家
找我。绘画有很多几何学的知识，有一门课大概是叫“透视几何”，袁蕾考了一百
分，她的同学很惊叹。袁蕾说：这算什么，半个汪小沙也可以答一百。同学（李织、
霍泊洋、邓龙、侯刚等）就说：那让我们见一见“半个”汪小沙吧。当然，所有熟
悉我的人没有不知道袁蕾的，后来人们常常向我问起袁蕾，我总觉得，他们很羡慕
我们的友谊。

　　高中时，认识了张毅。由于我俩是跳级生，年龄较小，性情又相合，很快就成
了好朋友。张毅的爸爸张老师刚好教我们数学。大学一年级寒假里，我与父母争执，
便乘火车回学校了。（我爸马上给晓翔写了封快信，晓翔到宿舍找到我，到底把我
劝回家了。）那时，因为我和阿毅的友谊，两家的父母也已经成了朋友，我的“恶
行”阿毅的父母自然也知道。后来有一日，阿毅与家里不愉快，正想拂袖而去到另
一房间，张老师道：“你想学小沙跑回学校吗？不用走到车站，就被我擒回来了！”

　　在省数学竞赛集训(在铁岭)中，与刘蔚成了好朋友。更有趣的是，后来我们又
同在中科院金属所读研究生。我曾问刘蔚：“袁蕾是我第一好朋友，张毅是我第二
好朋友，你是我第三好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你第几好朋友？”刘蔚从容不
迫地回答：“我从来不把好朋友分等级，你是我的好朋友之一。”

　　感谢上苍，赐给我朋友和知己，使我有丰富美好的少年时光，使我受益终生，
也使我今日想起往事时带有微笑。更要感谢上苍，我是这么幸运，我的年华好象没
有流逝，因为我少年时的朋友今天仍然是我的朋友。

1998.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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