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大树

　汪小沙


　　在电视儿童节目里，看到这样一个场面：

　　伐木工人正要锯掉一棵死去的大树，小朋友拦住道：“不许锯！”

　　伐木工人停下来，耐心地听小朋友的诉说，随即睁大了眼睛，审视着这棵死去
的大树──树的顶端有鸟巢，树干不同的部位，有蜂窝和小动物的巢穴，树根下还
有一个大洞穴──死去的大树，仍然有它的价值，它是许多动物的家啊。

　　我也睁大了眼睛。

　　死去的大树，黑黑的树枝依旧伸向天空，象个沉默的精灵，三分阴森七分智慧，
不屈的身姿，仍然可见它昔日的壮美；它的四周，环绕着生机蓬勃的春天的丛林，
但都没有它那么粗大，死去的大树，还象从前一样，陪伴着这些年轻的树木。

　　死去的大树，再也感觉不到风吹雨打，再也感觉不到日精月华 ...... 真的不
愿相信，它再也感觉不到那造就了它高大身躯的一切一切了。然而它依然挺立在那
里。它的一生，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是一粒种子应该得到的结果，已经完成
了自己的使命，而如今，它又变回一粒什么种子了吗？

　　死去的大树，你曾是那么茁壮高大，除了外界的营养滋润之外，也因为你自身
具有顽强深植的根须。你有伸向天空和伸向大地的两种根须。你伸向大地的雄厚根
基，是你的看不见的高大，也使你即使现在，还有一种安祥、宁静的力量。

　　死去的大树，你真的对万物没有留恋吗？可是你对大地，为什么显得这么一往
情深呢？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要将你所承受的阳光雨露及一切所有，全部慢慢地转
交给大地；不用留下任何生命的纪念吗？你的身体，将化为无限的纪念──生命的
资源。

　　死去的大树，不知是你的不幸还是你的福气，你始终没有机会，没有机会展现
你栋梁之材的本质，因而才使得你能够长久地繁华茂盛。也许你自己并没料到，在
你的生命之后，你仍然是一些生灵的寄托，你的存在，从一种意义转换为另一种意
义，你在生命之后留下了另一种生命。

2001.1.13 


【虹桥科教论坛网友文库(www.rainbowplan.org/cgi-bin/edu/mainpage.p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