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及其它
　　 
汪小沙


　　道家有青龙、白虎、朱雀等术语，听起来象挺别致的动物似的。青龙、白虎大
概不易也不敢碰，朱雀──红色的鸟儿，倒可以买一两只回来欣赏，但这也只不过
是想想罢了，自由飞翔的鸟儿多么快乐啊，笼中的婉转怎么会比飞鸣自在呢。

　　自然，后来知道了“朱雀”不是什么红色的鸟儿，而是修道炼丹，好象也指炼
丹的“火”。不过，我这里谈朱雀，是要介绍一种植物，一种十分平常的植物，可
能你的家也有，它的学名叫“佛焰苞”，arum 属，草本，低矮，丰满而潇洒的一簇，
叶子碧绿宽阔，花朵是马蹄莲的形状、粉红色，花朵比叶子要小许多。每次只开两
三朵小花，却特别鲜明耀眼，很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思。花蕊伸展挺拔，很象天
鹅优雅的颈项，而整个花朵正象一只红色的天鹅或仙鸟。所以我叫它朱雀，名副其
实，或许也有别人这样称呼红的“佛焰苞”，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买植物的原则一般是看“好不好养”，或干脆说“爱不爱死”，“不爱死”
是我的首要条件，不敢养太娇贵的。朱雀不需要太多的阳光，非常吃苦耐劳，三四
年了，还是那么郁郁葱葱，一两个星期不浇水也没关系。有时，看它没精打采了，
浇点水，不一会儿就振作起来了。只是朱雀不常开花，但那绿油油的大叶子本身就
很漂亮。

　　我们后园种了一些玫瑰，人们都说玫瑰不好养，但我还是愿意试试，我选的都
是些顽强的品种，许多是夺冠之华，每一株都有公认的名字，如“和平”、“友谊”、
“伊丽沙白”，还有“林肯”、“肯尼迪”等等。花中没有叫“忍耐”的，但我很
喜爱这句西谚：“把忍耐种在我的花园”。

　　美国玫瑰协会（All-America Rose Selections）每年要评选一两个新的优良品
种，需要经过两年的观察考验，根据花期的长短、花季的长短、抵抗病虫的能力、
耐寒耐热的能力、花朵的形状色泽大小、花瓣的多少等等。

　　一朵玫瑰的花瓣多则可以上百，单薄的却只有四五片。颜色的幅度更是宽广，
我有两株叫“Blue Girl”的，花朵是较罕见的浅蓝的颜色；有的花初开时是淡黄，
盛开时又变成紫红了，十分奇妙。大花五六英寸是极平常的，可我的父母见了却非
常惊讶。当然，也有小花朵的，小的一般优在开花特别多、花季和花期特别长。有
的玫瑰很高大，有的能爬墙，有的会结蔷薇果。至于花香，玫瑰的香味一般是粗犷
的茶香。

　　我曾经栽种了六十几株玫瑰，那时我的身体还没有这么糟糕，每天浇水，也曾
一度百花盛开，使我欢欣鼓舞。我们这个地方夏天太热了，有时看着那么娇嫩的花
儿在毒日下盛开，实在有些不忍。后来，我连自己都料理不好了，就顾不上后园了，
现在玫瑰只剩不到二十株了。

　　朱雀与玫瑰，虽然一个室内一个室外，我还是觉得，朱雀更“不爱死”、也更
谦虚。不过，再卑微再顽强的生命一定也有被爱护的需要。

　　前年，在社区的中文报纸上，有一条“赏野花”的消息，是组织有兴趣的人一
同赏野花，并且告诉大家哪里野花多，哪段高速公路旁有什么特别的野花。我们这
个社区，每家每户的前院和后园或多或少总会有一些花草，但是人们仍然没有忘记
平凡而美丽的野花。我真钦佩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这个人一定非常热爱自然，懂得
生活。

　　那次由于行动不便我没有去，不过从那以后，一有机会乘车外出，我就会留意
观赏路边的野花。原野上的野花有一种整体的美，“一片锦绣”，这大概是我能想
到的最好的形容了，然而，又好像是一个巨大儿童手握彩笔，在大地上随意的涂抹
...... 反正春天又来了，我们可以再去看呵。

　　春天里我们的朱雀也会更加繁茂。我曾想，朱雀每发一个新叶我就要写一篇文
章，后来意识到，这样人为的安排实在无聊，也不公平。如果一片叶子代表一篇文
章，那么，一朵花代表什么呢？是一首诗呢还是一项发明？好端端地给植物加了一
种责任，也好端端地给自己加了一层压力。人的思想、活动怎么能受植物的限制呢！
朱雀，也同漫无边际的野花一样，不是为了哪个人开放，而是本着生命的渴望，自
然悠然地生长。

　200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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