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颜色  汪小沙   阿毅,已有一年多没有你的音信了,你在哪里?凭直觉,我知道你仍在澳洲, 不过,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恐怕直觉也不准了。象元稹(给白居易)的这首诗: “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我今因病魂颠倒,惟梦闲人不梦君!”我常 做些乱梦,梦中还有不认识的人,却总不梦见你。   昨天,启明在房前装饰了彩灯,迎接圣诞节和新世纪的到来,我才意识到已是 冬天了。这里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又想到你所在的澳洲此时正是夏季,而我们北国 的故乡也许正在飘雪。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携手重踏那银白色的世界?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一同分 享绿色的春天和金黄的秋天?至于夏天,阿毅,我却始终不确定它的颜色,也许夏 天太纷乱繁杂了,不容我仔细地欣赏和分辨。夏天是什么颜色的呢?   现在,你在白天我在夜晚,你在夏季我在冬季,这是我们从前可以料想的吗? 在地理的空间,我们相隔这般遥远,有时一两年都没有任何消息;可是在某一空间, 我们却始终没有分离过。无论春夏秋冬,季节的颜色中,总会参有一份友人的色彩。 你的夏日中有我冬日的素洁,我的冬日中也有你夏日的灿烂。   想想我们相识已整整二十年了,比我们的年龄的一半还要长,友谊在我们生命 中的比重也越来越大。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远去,那个叫张毅的缅腆的小女孩,还 在那里,虽然她成了医生,成了母亲,然而她一点也没有变。   高中时我过生日,你送给我一张“鹤立鸡群”的画,本来是一张铅笔画,你用 红蓝铅在鹤的头上涂了一点红,整个画面就活泼起来了。你还送过我一张幽默画 “小猫钓鱼”,可惜被我弄丢了。坐在岸上的小猫不钓河里的鱼,而去钓旁边钓者 放在鱼盆里的鱼。     在我的珠宝中,有一个龙眼大小的天青石(Lapis)地球仪,象征性地用金丝缠 绕着经线和纬线,不过,那用贝壳镶嵌的各大洲的陆地板块还算逼真,澳大利亚尤 为清晰。我一般不佩戴这个胸坠,一直挂在卧室的墙上。此刻我想念你,这个小小 的地球就在我的一握之中。   我们这里的草坪院落,松鼠、野兔之类的小动物十分常见。有一次,启明说他 在晚间看见了一种很特别的动物,就问小孩是什么,小孩拿出动物画册让他辨认, 他指了一种动物,米雪说:“这不可能,这种动物只有澳大利亚才有。”启明弄了 一个没趣。我一听只有阿毅所在的澳洲才有,就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又查了字典, 它叫“Opossum”,是澳洲特产的形体较小的卷尾袋鼠。阿毅,你常常看到这种动物 吗?   阿毅,你的夏天是怎样的颜色?是红玫瑰、还是紫丁香、或是“勿忘我”?是 鲜亮呢,还是平淡?无论什么颜色,从你的鲜亮中我可以得到一份愉快,从你的平 淡中我可以得到一份安祥。   季节的颜色,会不会象感情一样,太浓厚的时候,往往好象近乎淡漠呢?   无论什么季节,我的心中总有一种思念的颜色,脑海里总有一幅画,尽管我从 来没有把它画出来,它始终在那里。画面是一个深蓝的圆盘,盘中有一枚洁白的枫 叶,这幅画叫做“静静的思念”。     九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虹桥科教论坛网友文库(www.rainbowplan.org/cgi-bin/edu/mainpage.p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