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来聊聊学者内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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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办法从制度上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老实话，上网来发发看不起某某某的议论不算什么，这两天看到的刘何大战才
是触目惊心。类似的事情这些年在学术界看了不下四五起，几乎没有一个国内大
学，科研机构没有类似的事情。真的让人痛心。

本来相敬如宾的师生，同事，朋友，为何会反目成仇到如此地步？仔细回想我自
己见过的案例，发现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对头双方都是同一领域的佼佼者，
又长期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这就意味着双方长期在一个碗里抢饭吃，争取课题时
会冲突，评职称上等级时会冲突，连平时分个办公室什么的也会相互看不顺眼。

反过来看看美国，我注意到同一领域的领头羊们极少在长时间里挤在一个单位，
由于相互隔开，学术争论没有与切身利益联在一起，象刘何这样的恶性内讧事件
就相应少了很多，争论更有学术竞争的意味，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所以我在这里向大家提出这个问题：有没有办法从制度上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果有，结合中国的国情，应该怎么做？

我自己先抛一块砖。我认为国家长期以来坚持的重点支持某个单位，某个项目的
政策需要检讨。所谓国家重点实验室等害多利少。我有这么个朋友，在某国家重
点实验室和主任关系不好，处处受排挤，我曾劝其到其他单位应聘，他告诉我，
他的领域里国家给的钱几乎全砸在该重点实验室，换个单位就意味着没米下锅，
喜欢的事业就要全完。于是，即使是要花一半以上的精力和主任斗，他也还得留
在那里。

想听听各位有何高见。

谢楼下诸位，再来谈点看法。

内讧的事不是个别现象，近来愈演愈烈。我相信每个人都对此深恶痛绝，但是，
事关于己的时候，能够清醒冷静地对待的没有几个，包括我自己。

既然这种现象存在，必然有其自然规律。做研究的整天研究别人，却没有人研究
自己，这很不正常。我建议心理学，社会学专业的应该把这个现象作为个课题来
研究，先做调查统计，然后运用专业知识分析其原因，继而找出解决之道。

我还是先来抛砖引玉，先谈谈我所知道的几起内讧事件。

我遇到的第一起是在念硕士研究生的时候。我的导师和同系另外一位大师有矛盾。
两位的专业不幸又是一样的，当年（五十年代吧）把两位调到一起的初衷当然是
为集中力量，办好这个专业。本专业因此两位大师的存在，当然在全国很有特色，
但两位几乎花了毕生的精力都了一辈子。先是在答辩会上互贬对方的研究生，后
来是在报奖项目上互相攻击，再后来是老死不相往来。99年我从国外回母校访问，
系里要我做个讲座，很荣幸两位老乡生居然都出现在听众席上。系主任后来跟我
开玩笑说，这可是五十年不遇的好景象啊。老一辈的纠纷的起因我不懂，也没有
介入，但系里在两位老先生退休之后，把因为两位而分的两个教研室又合成一个，
谁想到，又生出不少事来。

首先是两位老先生的第一代大弟子之间不和，然后是第二代弟子间矛盾重重，最
后以我的师兄远走他国了之。我自己所幸还没到有能力去斗的时候就到国外来攻
读博士了，没有介入。

到了国外，没想到有见识了一番战斗。系里又一位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早年以
分析自然对流换热著名。另一个学校有个后生出了一本书，书中直指此院士，说
他的分析完全错误。于是院士也大怒，在Annual Reviews 上发表文章时也是直
呼后生的名，说其根本不懂此道。然而，由于两人始终未谋面，终于没有更多的
冲突。据这个例是想说，这样的事和所谓中国的文化传统没有多大关系。

年前回国，做短期合作研究，在某著名大学见识一起师生争端，和刘何之争很类
似。做老师的先把学生把到了“跨世纪的学科带头人”的位置，但后来，不知为
何（其实我知，只是不便在这说），当学生申请自然科学基金时，又亲自跑到基
金委去告状，说学生有剽窃嫌疑。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我自己回想一下这些事件，发现国内部分共同点有以下几条，起因大多是是因为
学术观点不同，矛盾激化始于申请课题或自己的人要评职称升等，接下来，逢对
方必反，没有调和的可能。条件好的，大单位分小单位，矛盾激化的可能性降低，
条件不好的，或是由于其他因素无法分的，只好天天见面打架了。钱学森和吴仲
华两位泰斗也是斗得不可开交的，科学院于是有了力学所和工程热物理所。

搞学术的都是聪明人，既然愿意作研究，对钱不是看得很重，但对名却看得比生
命还重。可是，名这种东西是要靠别人认可的，于是，学术观点的不同很容易引
发对对方名誉的攻击，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不可收拾。转而看看刘何两位最近
的争论，文里讲的是学术上的不同意见，但相互之间都加上诋毁对方名誉的语言。
学术之争变成了人身攻击，不幸的是，两位恐怕还要在一个楼里上班，天天见面，
今后，恐怕福利，职称，没完没了。

暂写到此，以后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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