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系列 hama_hutu 1. 难忘的1976 1976不但对我们国家,我们这一代人,和我个人都是一个转折的年代. 一月八号, 老周走了. 我记得早上正在叠被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 说实话, 我还真哏咽了 一个短短的瞬间. 老周是我们民族的一个杰出的代表, 泥克松是这样刻画他的" 一个以哲理的通达以及阅历所带来的智慧的集中体现". 我们中国那时候, 除了 老周, 还真没有什么. 在那沉闷的时代, 自发的活动是很少的, 就连漫无其是, 吊二朗当的北京人也一 个个胸前戴起了小白花, 站在寒风里排满了长安街. 黑压兰呼呼的望不到边际.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个人的魅力. 尽管大多数哭泣的人都不太明白他们为 什么而哭. 老爹自然又一次庄重的回忆了他在大会堂在厕所里和老周解手后握手的一幕. 据 说因为着急连手都没洗. 老爹并不是什么特殊人物, 当年的情况就这样, 年轻的 知识分子经常能和国家领导同志新年联欢. 那年头上大学的人很少,自然也比较 受老国家的照顾. 现在想起来, 也可能是他们这一代人为什么如此忠诚的原因之 一吧. 那时, 全国的大学生一年也就五万. 下一个该谁了? 对了, 朱德. 老朱和我的最后一面是在他死的两个月前... 2. 见老朱之前, 我见过的或者是似曾见过的大人物 就是霍察了, 请不要叫真儿, 这个已经是模糊的记忆了. 那年头最喜庆的活动是节日联欢. 五一, 十一在各个大公园里. 能去的都是有能 耐的和家里有地位的. 俺当时上初中, 学校是个据说具有光荣革命历史的学校. 长征的历史倒没有, 但是, 延安保育院据说跟咱们学校的前身很近. 在北京之前 的校址是西柏坡. 学校里大多是军人的子弟. 上广播体操的时候, 整个广场一片 草绿. 偶尔, 有几个穿稍黄一点的是将军们和校官们的子弟. 以往都是他们从游 园回来给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孩子讲他们又见到了谁和谁. 天灵开, 地灵开, 五一节, 学校决定派蛤嘛和另外一位同班女生到颐和园八角亭 和中央领导人欢度五一. 这就是我和朱德和王洪文的一面的原由. 老头, 过了两 个月就稀里糊涂的撅了过去. 据我同座的女孩子的话是, 老人家, 吃了根黄瓜之 后, 略感不适. 如此这般, 他就这么走了. 她老爹是少将, 咱自然不敢不信. 说 实在的, 她的名字我是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记得上大学的有一年在回家的公共汽 车上还打了一照面. 坦白说吧, 那情窦初开的年代, 咱也没少瞟她那挺挺的胸 脯:) 再给我五分钟, 我还真弄不好能把她的名字想起来... 2.1 老朱撅过去的日子是七月六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之后, 家里觉得这夏天在北 京我不会过的舒坦, 就把我发配到了秦皇岛. 说起来, 当年还真闭塞. 别说交通 不太发达, 从北京到秦皇岛要将近八个多小时的火车. 前几天跟老爹通话, 说是 现在两个小时就能到北戴河. 那是个七月天, 没扎下脚几天, 一天清晨就被强烈 的震动惊醒, 稀里糊涂地本能的跑了出去. 北京来的孩子还是经历过几次地震, 68年北京好象就有一次. 这就是毁灭唐山的大地震. 唐山在北京和秦皇岛之间. 当时一切中断, 一困就是两个多月. 每天只有在地震棚里给当地的人们讲"四五", 把他们讲的一楞一楞的. 回想起来, 当时的新闻封锁真成功. 离北京四五百公里 的地方对天安门事件是一无所知. 其余的时间, 就是和邻蓬的同龄女子们眉来眼 去的温暖时刻了. 老毛在此期间也撅了过去, 当时我已经基本明白了过来, 天要下雨老毛要死, 很 自然的事情. 现在, 回想起来, 唐山地震这样的灾难还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北京 已经开学, 我实在沉不住气了, 一定要赶回来, 当时是没有任何奢望考大学的, 梦想着能有一天混个工浓兵学员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最后终于联系到一辆要开 往北京的解放卡, 我就这样坐在后仓里回到了北京, 路过唐山的时候没有看到一 幢完整的楼房. 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比那更凄惨的景象. 到了通县, 卡车的司机把我"扔"下了车, 我自己搭了这一路从通县开往北京的公 共汽车回到了北京, 又一次听到北京人那种车咕鲁转的口音了, 同时也看到学生 们在红袖标上还加了一个黑孝, 心想, 还是北京人"时髦". 回来以后的事情现在 就有些模糊了. 四人帮很快就被粉碎了, 华国锋已经开始办事, 中学里进入了参 军的高潮, 我们的中学百分之八十都是军人子弟, 突然间, 走了一大半. 班里漂 亮的女孩子都穿了军装, 真是很失落的感觉. 我心想, 咱们这样的穷老九的后代, 唯一的出路是上大学了...颓废之中, 每天跟着一个同学翻东墙上西墙的看了很多 电影, 什么"沉闷的人"啊, "蛇"啊, "夜塞尼亚"阿, "哥白泥"啊....简直是疯了 春雷一声振天响, 大学招生了. 野了一阵子的心终于又有了着落, 初中刚毕业, 不考白不考. 这一次就跟LAS VEGAS给的免费赌注一样, 白给的. 回家先奋战高中 的数理化....八仙过海的时候到了. 2.2 塞翁失马? 第一次落选接着来 时间过得太久了, 现在还真都不太清楚细节了. 当时复习的时候, 赶了很多高中 的东西. 说实在的, 我们那年头初中的东西基本就没好好学. 现在的年轻人或着 是离"四人帮"年代比较远的后来人, 都不一定理解我说的这一切. 现在连第一次考试的季节都不一定记得了, 最有可能的季节可能是冬季. 考了几 门我也不记得了. 反正是没考上. 只觉得当年参加考试的人是"泥沙俱下,鱼龙混 杂". 有老三届, 有上山下乡的, 有在城里就业的, 有毕业班, 有不知天高地厚 的蛤蟆辈(只要敢报名不管几年级)... 当年, 俺记得清清楚楚报的"华中工学院"是第一志愿, 目的是离家远一点, 自由 点. 再说了, 本来就是白考一次, 瞎报一个又怎么样? 尽管没有老三届和上山下乡的那样迫在眉睫, 我还是很努力的, 心想, 这是我们 臭老九子弟的唯一能出人头地的路径. 又想起了那些穿上军装, 亭亭玉立的参军 的女同学, 我就更加增添了几分动力.... 最后,还是不行, 还是落选了. 记得当年的录取线是二百八十多分, 只要不是在 校生, 过了这个线就行. 第一次恢复高考的时候是各省市分制, 各自为战. 北京 的在校生的录取线要比其他的高很多, 我们学校只有两个高二的出线, 我们高一 的全军覆没. 但是我们在这次考验中据说锻炼了队伍, 认识到了自己的优缺点. 我们的政治语文比较差, 数理化稍有优势, 这是我们当时的老师说的. 尽管咱们 没有考上华中, 明年我们要考更好的学校. 被录取的两个高二的同学, 当年就稀里糊涂的进了当时的"北京工业大学". 现在 它叫什么名字, 我还真不知道. 这有可能就是小沫所指的"塞翁失马"?... 3. 国家穷, 美国学校不领情 教育部就我等出访留学和美方达成如下几条协议: 这批人应当由中方保证英语质量, 在这个前提下, 免TOEFL. 第一年由美方参加项目的各大学提供学费. 中方提供生活费和盘缠以及安家费. 从第二年之后, 全部费用转入正轨. 该TA的TA, 该RA的RA. 这个优惠对初来乍到 的"小刘姥姥"们还是很厉害的. 谢谢老国家照顾. 另由于中方的选拔是过五关斩六将方式, 幸存者已经达到如此境界,美方认为GRE 以不能轻易区分此类人, 所以决定免去GRE的要求. 另外当时的签证是J-1 CHINEX, 这个跟一般的J-1不同, 最不同的一点是, 原则 上我们要及时上报外出行动, 意思是出学校要通知移民局. 这一点当时管事的也 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当回儿事. 临上飞机的时候每人发给500元安家费, 明确指出, 这笔钱是要还的. 意思是, 以后即使回国, 这一笔也的还, 这是借给我们的. 大嚷还债的, 让你们暂时先爽 一爽, 咱第二年夏天就老老事实的把钱递了上去, 我倒是没有管身边的其他人还 还是没还. 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发下来, 使我们大吃一惊,比国家说的数字三百八整整多了三 百. 这是咋回事儿? 休息会儿再说. 得, 顺着你的歪贴,把事情交代完就算了. 多出了三百刀, 不是发了横财. 第二天领管来的一封信解释的清清楚楚, 美方的 学校要求中方把生活费转缴给学校, 再由学校每月统一发给我们. 这样一来, 尽 管钱是国家出的, 送钱的是校方. 当时的统一资助标准是多与国家标准三百刀. 校方坚持要国家的生活费和学校的标准等同. 领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照办, 但是 通知我等不的多花, 以后还得把差额还回来. 嘿嘿, 多了三百多一个月可不是小 数字, 当时的老访问们只有三百八. 买汽车有着落了. 还钱的事还远着呢. 【虹桥科教论坛网友文库(www.rainbowplan.org/cgi-bin/edu/mainpage.pl)】